社論-台灣人看到自己手上的瑰寶了沒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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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忘不了的人與事,才是真生命!」這是國學大師錢穆生前說的話。每個人生命歷程中,都有忘不掉的人和事,每個人都可能成為別人生命裡忘不掉的人和事,這些人、這些事交錯匯聚,就成了時代的記憶、時代的精神。不同的時代,需要不同的精神代表,凝聚國家社會的共識,即使是傳唱一首歌,都能讓國人悲歡與共。

     七月初,日本頒發「國民榮譽賞」給長年從事演藝活動的女演員森光子,首相麻生太郎讚許她,「帶給國民夢想與希望」。幾乎就此前後,台灣先是舉辦了金曲獎,接著公布了第十三屆國家文藝獎得主。

     在流行文化上,有一群幕前、幕後的工作者,在輝煌碧麗的舞台上,人們看到的是他們的光耀與成功,卻看不到他們成功前的辛酸和艱苦,即使拿下了一個獎,都很難保證接下來的音樂之路一切順遂,有人攀上顛峰,當了一小段「巨星」,有人還沒真紅,就一路坎坷地沈浮於這個圈子內外。然而,就是這些人,為台灣流下一個階段又一個階段,唱遍大街小巷的歌曲,星光即使不再璀璨,歌謠都不會為人淡忘。

     在流行之外,還有一群人努力一輩子,為著自己的理想創作,很多時候,連掌聲都聽不到。從民國八十六年開始,連續頒發十三屆的國家文藝獎,每一位得主背後都有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。像第二屆文學類得主黃春明,從鄉土文學寫到兒童文學,筆耕依舊不輟;第三屆和第五屆的得主鍾肇政與葉石濤,寂寞甚至低調一生,直到老才真正能在陽光下得到應有的肯定。

     這一屆的幾位分項類別得主,評審是這麼說的,「本屆得獎者為台灣當代之傑出文藝工作者,他們均以生命力量堅持持續創作,並積極創造獨特且具時代性的美學風束,臻至卓然成家。」評審的綜論相當中肯,像是建築類得主王大閎,高齡已經九十二歲,大多數人都忘了,原來最早台北市的「風格建築」國父紀念館,就是出自他構思的元素,雖然建成之後已有若干改變,更多人不知道,他除了在建築上,早年還是翻譯引進王爾德作品的大家。

     還有文學類得主王文興教授,當年《家變》一寫七年,成書後被譽為台灣「第一大奇書」,接下來《背海的人》一寫更長達廿三年,這個獎頒給他的時候,當年捧讀《家變》震撼不已的孩子已老,誠如評審所言,「其作品不僅建立個人風格,更將漢文之表達潛能推向一個高峰,對當代文壇深具影響力。」而年輕一輩的孩子,大概連問問這是本什麼書的與趣都沒有了,所謂的「當代文壇」早已面貌丕變,王文興還是沒停筆,埋頭繼續寫他未完成的長篇創作。更甭提剪接指導陳博文,如果不是這個獎,有多少人知道原來這麼多在國際間得獎的電影作品,都是出自他的剪接手筆。

     是什麼信念支撐這群人,不停地在自己信仰的道路上前進?文化藝術工作者大部分的時間是寂寞的,他們和時代爭、和社會爭、和自己爭。爭一個不同於流俗的創作環境。當年,全國民眾為威廉波特少棒隊瘋狂的時候,年輕學子捧讀討論的正是白先勇、王文興;如今,台灣社會為了王建民喝采、嘆息的時候,文學創作進入一個「俱往矣」的危機年代,除了王建民,還有誰是可以共同討論的人與事?演藝圈的蜚短流長?政治圈的藍綠口水?還是商業界的八卦緋聞?當來自對岸的政商文化界人士為台灣文化創意傾心不已之際,台灣人到底看到我們自己手上的瑰寶了沒有?

     時代演進,社會氣候改變,但在變動中,總有不變的人生價值:做該做的事,不顧後果且留下典範。這些寂寞的文化藝術創作者,賺不了什麼錢,沾不了任何權;雖小有名氣,也很難說到底名氣有多大,但他們寫下時代的記憶,他們的人生沒有遺憾,不論有沒有一座獎章,都值得社會更多的掌聲和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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